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趺下來再上去就像是不倒翁, 明明已是撲空再盡全力補中 ...
● 道什麼歉 認什麼錯 須分清楚 ●
財 政 司 長 梁 錦 松 一 再 公 開 道 歉, 先 是 為 政 府 表 現 未 如 人 意, 然 後 是 為 了 在 經 濟 困 難 日 子 向 納 稅 人 加 稅, 還 有 是 為 了 失 言, 講 了 諸 如 「 有 咁 耐 風 流, 有 咁 耐 折 墮 」 的 話. 為 這 些 事 情 道 歉 是 應 該 的, 但 始 終 沒 有 觸 及 政 府 財 政 政 策 失 誤 的 核 心 問 題, 無 助 糾 正 錯 誤.
為 什 麼 98 年 至 今 政 府 收 支 失 衡 會 愈 來 愈 嚴 重, 以 至 財 赤 高 達 700 億 元, 佔 本 地 生 產 總 值 逾 5% ﹖ 如 今 回 看, 財 赤 惡 化 與 特 區 政 府 在 98 年 3 月 做 的 大 幅 減 稅, 以 及 擴 張 公 共 開 支 決 定 有 莫 大 關 係. 當 時 的 決 定 是 基 於 以 下 三 個 假 設 :
經 濟 衰 退 源 於 泡 沫 經 濟 爆 破 及 亞 洲 金 融 風 暴 衝 擊, 屬 於 短 暫 的 周 期 性 問 題, 按 過 去 經 驗 看 很 快 便 會 呈 V 形 反 彈 ﹔
大 幅 減 稅 和 增 加 公 共 開 支, 按 凱 恩 斯 學 派 經 濟 理 論, 可 以 刺 激 經 濟 復 蘇 ;
當 經 濟 回 復 增 長, 政 府 稅 收 便 會 顯 著 回 升, 赤 字 只 是 短 期 現 象, 政 府 有 足 夠 儲 備 應 付.
5 年 過 去 了. 政 府 以 財 政 手 段 刺 激 經 濟 迅 速 復 蘇 的 實 驗, 明 顯 是 失 敗 了, 原 因 有 三 :
經 濟 衰 退 除 了 周 期 性 因 素, 更 主 要 是 結 構 性 因 素, 港 元 受 制 於 聯 繫 匯 率, 無 法 追 隨 亞 洲 貨 幣 貶 值, 港 元 資 產 ( 主 要 是 房 地 產 ) 價 格 唯 有 大 幅 下 調, 而 內 地 的 低 工 資 及 低 物 價 亦 對 香 港 造 成 持 續 通 縮 壓 力, 嚴 重 打 擊 消 費 及 投 資 意 欲, 經 濟 復 蘇 遙 遙 無 期 ﹔
香 港 是 外 向 型 經 濟, 就 像 一 個 大 漏 斗, 政 府 增 加 支 出, 對 經 濟 增 長 助 力 極 微, 減 稅 雖 可 紓 解 民 困, 但 在 通 縮 氣 候 下, 促 進 投 資 及 消 費 的 效 用 甚 少, 如 今 政 府 反 其 道 而 行, 預 算 節 流 和 開 源 各 200 億 元, 對 本 地 生 產 總 值 及 通 縮 的 影 響 估 計 均 不 超 過 半 個 百 分 點, 可 見 財 政 手 段 的 局 限.
經 濟 結 構 轉 型, 出 口 變 成 轉 口 貿 易 為 主, 多 屬 離 岸 貿 易, 服 務 業 的 工 序 亦 大 舉 北 移, 企 業 盈 利 源 於 香 港 境 內 活 動 的 比 例 不 斷 下 降, 由 於 香 港 稅 制 只 對 境 內 盈 利 徵 稅, 加 上 高 地 價 年 代 一 去 不 返, 就 算 經 濟 在 出 口 及 旅 遊 帶 動 下 回 復 增 長, 稅 收 亦 難 復 舊 觀, 赤 字 變 成 結 構 性 問 題, 儲 備 再 多 亦 無 法 維 持.
梁 錦 松 迴 避 直 接 檢 討 過 去 5 年 的 財 政 政 策 失 誤, 也 許 是 為 了 顧 全 特 區 政 府 面 子, 不 想 損 害 與 前 任 財 政 司 長 曾 蔭 權 的 合 作 關 係. 其 實, 這 樣 的 顧 慮 是 不 必 要 的. 98 年 時 特 區 政 府 剛 接 收 了 土 地 基 金, 可 動 用 的 財 政 儲 備 高 達 4500 億 元, 面 對 不 知 道 會 曠 日 持 久 的 經 濟 衰 退, 當 然 忍 不 住 要 用 儲 備 去 救 經 濟. 港 人 當 時 普 遍 支 持 政 府 的 做 法, 今 天 作 賽 後 檢 討, 是 為 了 汲 取 教 訓, 替 日 後 的 財 政 政 策 確 立 正 確 方 向, 並 非 要 算 誰 的 舊 帳.
直 到 今 天, 政 壇 和 學 術 界 還 有 不 少 人 主 張 政 府 繼 續 消 耗 儲 備, 不 必 急 於 開 源 節 流, 以 免 加 劇 通 縮, 阻 慢 經 濟 復 蘇. 這 些 聲 音 久 久 不 散, 是 因 為 政 府 從 來 沒 有 對 過 去 5 年 的 擴 張 性 財 政 政 策 作 出 總 結, 承 認 失 誤, 以 至 外 界 對 使 用 財 政 政 策 刺 激 經 濟 復 蘇 仍 有 幻 想 和 期 待. 財 政 司 長 如 果 要 認 錯 和 道 歉, 應 該 首 先 為 這 個 政 策 失 誤 道 歉.
- 明報社評 2003年3月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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